结婚第七年的某个周二，我在厨房热牛奶时突然发现，老张已经三个月没夸过我新买的桌布了。那块蓝白格子的亚麻布是我跑了三家市场才找到的，刚铺上时他还笑着说“像住进了海边民宿”，现在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扫过来。牛奶沸腾的咕嘟声里，我听见客厅传来他刷短视频的笑声，那笑声像根细针，轻轻刺了我一下。
我们曾经是朋友圈里的“废话冠军”。刚恋爱时挤在出租屋的单人沙发上，能从《甄嬛传》里华妃的头饰聊到小区流浪猫的花色专业配资门户网，直到凌晨三点窗外泛起鱼肚白。老张那时总说我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，我则喜欢他说话时微微晃动的喉结。可现在呢？晚餐桌上他扒拉着米饭，我对着手机回工作消息，偶尔抬头对上视线，也只是默契地移开——就像两只在同一个笼子里各自梳理羽毛的鸟。
真正的寒意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。我重感冒发烧到39度，半夜咳得撕心裂肺，他翻了个身嘟囔“能不能小点声”。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刚结婚时他冒雨跑三条街给我买姜茶，现在却连递张纸巾都觉得多余。后来我学着不再期待他的关心，他加班晚归我不再留灯，他出差我也懒得问归期。有次他收拾行李时自言自语“充电器放哪了”，我盯着电视里的狗血剧，听见自己平静地说“不知道”——明明那充电器就插在他脚边的插座上。
上周整理衣柜，翻出我们刚结婚时的情侣睡衣。他的那件深蓝色珊瑚绒已经起了球，我的粉色兔子耳朵也掉了一只。记得当年穿着它在雪地里打雪仗，他把我裹进大衣里说“要这样过一辈子”。现在这些衣服被压在箱底，像我们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昨天他破天荒问我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，我正忙着回客户消息，随口说“再说吧”。等我忙完抬头，发现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手机还停留在购票界面。
厨房的牛奶凉透了，我倒进下水道时突然想起闺蜜的话：“婚姻是需要浇水的盆栽，你俩光顾着施肥，忘了最基本的灌溉。”也许真的是这样，我们忙着还房贷、养孩子、应付老板，却把彼此当成了空气。老张的鼾声从客厅传来，我走过去给他盖毯子，发现他手机屏保还是我们在鼓浪屿拍的合照——那时的我们笑得像两个傻子，眼里的光比海水还亮。
我轻轻坐在他旁边，第一次认真看他眼角的皱纹。或许明天早上，我该问问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是不是还总出错，就像十年前那样。毕竟有些种子埋得再深，只要肯浇水，总会发出新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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